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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炮灰女配被扑倒了「快穿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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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御庭春(75)
      裴赵握着那卷沉甸甸的卷轴,掌心传来的触感微凉,内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他明白,这不仅是官职的授予,更是皇帝将他彻底拉回京城的决心,是信任,更是一种不容他再退避的姿态。
      “臣……”裴赵喉头滚动,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,最终,撩袍郑重跪倒,“臣,裴赵,谢陛下隆恩,定当竭忠尽智,不负陛下所托!”
      皇帝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,挥了挥手:“起来吧。别动不动就跪,这里没外人。这担子不轻,你心里有数就好。正好,太子大婚在即,你这做父亲的,也该好好尽尽心了。回去准备吧,正式的旨意,明日朝会便会下达。”
      “是,臣告退。”裴赵起身,再次躬身行礼,这才倒退着,一步步退出御书房。
      裴赵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外,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内外的声响。
      御书房内一时陷入寂静,御案上檀香袅袅升起朦胧的烟痕。
      皇帝并未重新拾起朱笔,而是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茶,浅啜了一口,目光投向御案一侧、方才裴赵坐过的空椅,眼神深邃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      片刻后,他放下茶盏,目光转向御书房内里间的方向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:
      “三郎,听了这半晌,有何看法?”
      内里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,赵栖梧缓步走出。
      他今日着明黄色的太子常服,玉簪束发,通身清贵,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处理政务后的淡淡倦色。
      他走到御案前,并未那般刻意拘礼,只是略一躬身,声音清润:“父皇与宁国公君臣相得,肺腑之言,感人至深。儿臣不敢妄加置喙。”
      皇帝瞥他一眼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“少跟朕来这套。让你旁听,不是让你来打官腔的。说说,对你这未来岳丈,观感如何?”
      赵栖梧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温润笑意,在皇帝下首的锦凳上撩袍坐下,姿态放松了些许。
      “父皇心中早有定论,又何须再问儿臣。”他接过宫人新奉上的热茶,垂眸看着澄澈的茶汤,不疾不徐地说道,“宁国公为人臣,忠勇可嘉。为将帅,戍边有功。至于为人父……”
      他顿了顿,抬起眼,看向皇帝,眼底是洞悉一切的平静:“清官难断家务事,儿臣终究是外人。何况,无论过往如何,他终究是瑄儿的父亲,是未来太子妃的生父。单凭这一点,于公于私,于情于理,该给宁国公的体面与尊重,儿臣不会少半分。”
      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摇头失笑,指着赵栖梧道:“你呀,这张嘴是越发会说话了。看着句句在理,实则滴水不漏,什么实质的都没说。不过,你最后这句,朕爱听。”
      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龙椅里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语气转为认真:“你能这么想,朕就放心了。裴赵此人,性子是轴了些,当年那事也确实办得糊涂,但他对朝廷的忠心,带兵的能力,是毋庸置疑的。”
      “如今他肯回来,又担了兵部尚书的担子,于国于朝是好事。至于他们父子、父女间的心结,非一日可解,也强求不得。你心里有数,把握好分寸便是。”
      赵栖梧敛了笑容,神色认真了几分,应道:“父皇教诲,儿臣谨记。宁国公府乃瑄儿母家,亦是朝廷肱骨,儿臣会妥善处之,不会令父皇失望。”
      皇帝看着他沉静俊秀的侧脸,眼中掠过一丝满意,但随即又浮起些许更深的东西。他沉默了片刻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:
      “朕让你听,也是想让你明白,为人父,不易。即便是朕,即便是裴赵,也会做错,也会……有追悔莫及之时。你日后,也是要做父亲的。”
      赵栖梧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滞,澄澈的茶汤在白玉杯中轻轻一晃,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      他抬起眼,对上父皇那双意味深长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,耳根蓦地泛起一丝可疑的薄红。
      为人父……
      这三个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远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深。
      他想象过与月瑄琴瑟和鸣的岁月,想象过她成为东宫女主人的雍容华贵模样,甚至想象过垂垂老矣时与她相携看大好光景。
      可“孩子”这个具体而鲜活的意象,却在此刻被父皇猝不及防地推到了眼前。
      那会是怎样一个小小的人儿?会是像月瑄那般,有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眸,还是眉眼肖似自己?
      赵栖梧的思绪有一瞬间的飘忽,仿佛看见了暖阳下,一个蹒跚学步的稚子,张开小手,摇摇晃晃地扑向月瑄的怀抱。
      而月瑄会温柔地笑着,弯腰将孩子抱起,眉眼弯弯,周身都笼着一层柔和、为人母的光晕……
      少年的心口,仿佛被什么温软而充满分量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奇异悸动与沉甸甸的责任。
      他竟有些……不知所措。
      “怎么?”皇帝看着儿子难得怔愣,甚至露出一丝赧然的神情,心中了然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,带着过来人的调侃,“光想着娶媳妇儿,没想过当爹?”
      赵栖梧被父皇这直白的调侃弄得耳根那抹薄红更深了些,他掩饰性地低头抿了一口茶,温热微苦的茶汤入喉,将心头那点奇异的波澜稍稍压下。
      “父皇……”他放下茶盏,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窘迫,却又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温润沉稳,“儿臣与瑄儿大婚在即,诸事未定,此事……言之尚早。”
      “早?”皇帝不以为然地挑眉,语气却温和下来,“你皇祖母前两日还在跟朕念叨,说盼着早日能抱上曾孙。东宫子嗣,关乎国本,也并非你一人之事。不过……”
      他看着儿子微红的耳廓,知道这孩子脸皮薄,点到即止,话锋一转:“不过,朕今日跟你说这个,并非催促。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。为人夫,为人父,肩上的担子便不只是江山社稷,还有一室之家的温情与责任。既要担得起,也要……懂得珍惜。”
      皇帝的目光深远,仿佛透过御书房的窗,看向更遥远的过去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的怅惘。
      “莫要像裴赵,待到失去,或是错过,才知追悔。能与心爱之人相守,诞育子嗣,共享天伦,是世间难得的福分。你与月瑄两情相悦,是再好不过的开端,更要懂得经营,细心呵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