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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炮灰女配被扑倒了「快穿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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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御庭春(74)
      裴赵嘴唇动了动,无言以对。
      皇帝看着他,半嘲讽地开口:“朕要是曜珩,就绝不会再叫你一声父亲,他老师还是把他教得太好了,太懂礼数了。”
      皇帝的话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裴赵心上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眶瞬间红了,不是因为帝王的斥责,而是因为那话里赤裸裸的真实,以及那份属于旧友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      “是……您说得对。”裴赵的声音嘶哑,“我……不配。我躲了这么多年,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尽忠,其实不过是个不敢回家的逃兵。小树他……昨夜对我说的话,字字诛心,却字字是实。我无地自容。”
      御书房内一时沉寂,皇帝看着裴赵痛苦的神情,那副在千军万马前也未曾弯折的脊梁,此刻却因愧疚而显得佝偻。他眼中的怒意渐渐沉淀下去,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。
      “罢了。”皇帝将手边的茶盏又往裴赵的方向推了推,“先喝口热茶,暖暖身子。边关的风雪,京城的雪,看来都没能让你这榆木脑袋清醒多少。”
      裴赵依言,双手捧起那杯早已温凉的茶,低头饮了一口。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并未带来多少暖意,反而激得他一阵轻微的咳嗽。
      皇帝看着他,待他咳声稍歇,才继续开口,语气已恢复了几分平静,甚至带上些许过来人的感慨:
      “为人父,朕也未必做得如何好。皇后去得早,朕这些年,一半心思扑在朝政,一半……都给了三郎和兰溪,生怕他们失了母亲的庇护,在这深宫里受委屈。可即便如此,朕也时常觉得,做得远远不够。”
      皇帝的目光投向窗外,那里灰白的天空映着未化的雪光,他声音低沉了些:
      “你夫人走得早,走得惨,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,朕明白。可阿赵,日子总得过下去。孩子们一天天长大,你错过了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。如今月瑄马上就要嫁入东宫,曜珩独当一面,连星珺那孩子……朕瞧着,也是个心思深静的。你还能再错过多少?”
      裴赵捧着那杯已无热气的茶,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,渗进心里。皇帝最后那番话,没有疾言厉色,却比任何训斥都更让他无地自容。
      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湿的棉絮,发不出声音,只余沉默的点头。
      皇帝看了他片刻,终于摆了摆手,那是一种尘埃落定、也带着些许疲惫的姿态。
      “行了,朕也懒得再多说你。叫你回来,也不单是为了训你。”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,“你也一把年纪了,在边关苦熬了这么多年,对得起朝廷,对得起裴家列祖列宗了。这回,就留在京城吧。”
      裴赵闻言,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有些泛白。他只是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:
      “臣……遵旨。此次回京,本也……不打算再走了。”
      皇帝眉梢微动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语气缓和了些:“想通了?”
      裴赵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:“不是想通,是……没脸再逃了。孩子们都长大了,不需要我了。可我这个做父亲的,总得留在能看见他们的地方。哪怕……他们并不想看见我。”
      “糊涂话。”皇帝斥道,语气却并不严厉,“你是他们的父亲,血脉相连,这是斩不断的。曜珩那孩子心思重,守礼克制,心里未必没有你这个父亲。月瑄性子温善,更不会真怨你。至于星珺……那孩子,你得多费些心。”
      提到小女儿,裴赵眼中掠过一丝更深的痛色与茫然。
      比起长子长女,那个自出生起他就未曾好好看顾过,又在丧母后被他一同抛下的幼女,更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。他甚至不知道,该如何与她相处。
      皇帝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,又是一叹,起身走到御案旁,拿起一份早就备好的明黄卷轴。
      “你既打算留下,朕便给你找个由头。”他将卷轴递向裴赵,“北境这几年还算安稳,但军务不可久悬。兵部尚书年迈,多次上疏乞骸骨。朕一直未准,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接手。你在边关带兵多年,熟悉军务,又深谙北境形势,这个位置,你坐最合适。”
      裴赵怔住,兵部尚书?
      他连忙起身,再次躬身行礼:“陛下,尚书之位责任重大,统管天下兵马调动、武官铨选,非德高望重、资历深厚者不能胜任。臣多年戍边,远离中枢,恐难当此重任。且朝中……”
      “行了,朕还不知道你?”皇帝打断他,将卷轴往他手里一丢,“什么资历、什么中枢,都是虚的。朕要的是懂兵、知兵、能为朕守住这江山的人。你在北境这些年,打的仗,立的功,写的那些条陈,朕都看过。论实务,朝中那些人,有几个及得上你?”
      皇帝顿了顿,看着他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:“至于资历,你是开国功臣之后,袭爵宁国公,戍边十载,功勋卓着,谁还能说你资历不够?至于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……”
      皇帝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那笑容里带着帝王特有的深沉与掌控:“有朕在,有太子在,你怕什么?正好,也能替朕和三郎,好好盯一盯兵部那些积年的老账。”
      裴赵接住那沉甸甸的卷轴,触手是细密冰凉的锦缎。皇帝的话已说到这个份上,再推辞便是矫情,更拂了圣意与那份旧日情谊。
      他缓缓展开卷轴,目光扫过上面早已拟好的、关于兵部尚书权责与当前要务的条陈。
      字迹是皇帝亲笔,朱批墨字,力透纸背,一如当年在御书房一起读书时,先帝考较功课,陛下偷偷塞给他小抄上的字迹。
      只是如今,这字里行间承载的,已是万里江山与帝王心术。
      “臣……领旨,谢陛下隆恩。”裴赵合上卷轴,深深一揖,这一次,声音里褪去了方才的涩然,多了几分沉凝与决断,“必当竭尽全力,不负陛下所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