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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炮灰女配被扑倒了「快穿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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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御庭春(77)
      裴赵的身影在苏府门前僵立了许久,久到檐下悬着的冰凌都被日头晒得滴下水珠,落在地上,砸出小小的坑洼。
      他终于缓缓直起身,动作有些迟滞,仿佛每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。他抬起头,脸上并无被拒绝的愠怒,只有一片沉沉的、近乎死寂的平静。
      苏伯渊那番话,字字锥心,却也字字属实。他无话可说,亦无颜辩驳。
      “伯渊兄所言,字字是实。”裴赵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,“赵……不敢求恕,亦不配。今日前来,只为将此言当面陈于苏府门庭,是赵唯一能做的、微不足道的交代。”
      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苏伯渊,望向那庭院深处紧闭的厅堂,仿佛能看见那位卧病的老人,或是那位不愿见他的岳母。
      “岳父大人病体违和,赵不敢惊扰。岳母处……赵更是无颜求见。只盼苏府知晓,赵此心此愧,至死难消。日后,但有所需,但凡赵力所能及,裴氏一门力所能及,绝不推辞。此言,天地可鉴。”
      裴赵说完,再次深深一揖,这一次,他停留的时间更长,弯折的脊背在寒风中像一截即将断裂的枯木。
      苏伯渊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,脸上的疏淡并未褪去,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澜。是痛,是恨,是遗憾,或许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      “国公爷的话,苏某记下了。”苏伯渊终于开口,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,“若无他事,还请回吧。风雪虽停,寒气仍重,莫要受了凉。”
      这是逐客令,却也留了最后一丝颜面。
      裴赵站在原地,望着苏府紧闭的门扉,许久,才转身,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。
      苏伯渊回到内院,先去看了卧病的父亲。苏尚书靠在床头,闭目养神,闻声问道:“走了?”
      “是,父亲。”苏伯渊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将裴赵所言所行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      苏尚书听完,沉默良久,才缓缓睁开眼,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并无波澜,只有看透一切的平静与一丝疲惫的怅然。
      “他能来说这些话,也算……还未彻底糊涂到底。”苏尚书的声音苍老而缓慢,带着久病的沙哑,“只是,有些错,不是认了,就能挽回的。有些伤,不是几句告罪,就能抚平的。”
      他转头看向窗外,目光悠远,仿佛透过树上的枯枝,看到了那个在梅树下巧笑嫣然的少女身影。
      “清韫那孩子……最是心软,也最是倔强。”苏尚书轻轻叹息一声,“罢了。人已不在,再多的恩怨纠缠,又有何益。终究,还有月瑄和曜珩他们三兄妹在。看在孩子们的份上,面上过得去便是了。至于心里……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强求不得。”
      苏伯渊垂首应道:“儿子明白。只是看他今日情状,心中郁结深重,怕是这些年也未曾好过。”
      “那是他该受的。”苏尚书语气平淡,态度毫不客气,“自己种下的因,就得自己尝那果。苦也好,痛也罢,都是他该当的。我们苏家,不落井下石,已是仁至义尽。往后如何,端看他自己的造化,看他……能不能做个像样的父亲、外祖。”
      “父亲说的是。”苏伯渊不再多言,起身替父亲掖了掖被角,“您安心静养,莫要再为这些事劳神。妹妹……在天有灵,也必是盼着您身子安康,盼着孩子们好的。”
      苏尚书闭上眼,挥了挥手。苏伯渊悄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房门。
      室内重归寂静,只有炭盆中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。苏尚书却久久未能成眠,眼前晃动的,是女儿出嫁那日,凤冠霞帔,回头时那双含泪带笑、对未来满是憧憬的眼眸。
      那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啊,即聪慧又乖巧,可偏偏就那样在大好的年华里,凋零在了异姓的深宅里。
      回程的路上,雪又细细碎碎地飘了下来,沾湿了衣袍,也模糊了视线。刘副将看着国公爷越发挺直、也越发孤寂的背影,心中叹息,却终究不敢多言一字。
      回到宁国公府,已近午时。府中依旧忙碌,只是那喜气里,似乎也因男主人的归来,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。
      月瑄和裴星珺昨夜就知道父亲回府的消息,只是并未前去拜见。一则时辰已晚,二则,她们也不知该以何种心情、何种姿态,去面对这位阔别多年、音容都已模糊的父亲。
      父女三人的碰面不出意外的平静,两个女儿的态度就和长子一般,疏离客气,这让裴赵心里更添钝痛。
      但他面上不显,只将给两个女儿带的礼物让随从抬进来,是些边关的特产、皮毛,并几匣子精巧的玩意儿。
      而然后也并未多说什么,只叮嘱她们天寒添衣,又问了问起居,便让她们回去了。
      接下来的几日,宁国公府进入了大婚前最后的紧张筹备。府中人来人往,各种事务千头万绪,倒冲淡了几分那份横亘在血脉亲人之间的尴尬与沉默。
      裴赵努力想融入,却发现处处隔阂。
      他试图帮忙打点,却发现长子裴曜珩已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,甚至比他这个父亲想得更周全妥帖。
      想和女儿们说说话,长女月瑄虽态度有礼,却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仿佛在对待一位需要尊敬的、但并不亲近的长辈。
      幼女星珺更是沉默,除了必要的问安,几乎不主动开口,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深得像潭水,让人捉摸不透。
      裴赵这才真切地意识到,缺席的这些年,他错失的到底是什么。不是孩子们长大了,而是他在他们生命里,已经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      那份属于父亲的天然亲近与信赖,早已在漫长的时光和冰冷的距离中消耗殆尽。
      但他没有资格怨怼,更没有资格要求什么。这一切,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。
      如果时光能倒流……
      可惜没有如果,他活该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