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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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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62章 只听见这一声
      第62章 只听见这一声
      凡人和修真者有什么区别?
      谢昭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      现在他坐在马车里,看着车外那些摆摊的、叫卖的、跑来跑去的孩子,忽然就想到了。
      他转头看向沈砚问他。
      “你说,凡人和修真者有什么区别?”
      修真世家的灵根由血脉传承,一代一代,稳稳当当地往下传。
      生在这样的家里,到了年纪自然有人来探根骨,测资质,安排修行的路子。
      哪怕资质再差,也总归有个方向。
      可凡人不是。
      凡人连怎么发现自己有灵根都做不到。没有人会拿着一块测灵石走到他们面前,说来,伸手让我看看。
      他们只能等,等一个偶然路过的修真者心血来潮,随手探一探他们的根骨。
      不是谁都那么幸运。
      可就是这群凡人,构筑了世间的底色,也构筑了世间的热闹。
      谢昭从小就知道,修士的路是往上走的。
      越走越高,越高越孤。
      那些大能前辈们,闭关动辄几十年,出关时人间已换了模样。他们不在乎,他们眼里只有大道。
      可谢昭偏偏喜欢往人群里扎。
      往那些烟火气最浓的地方去。往那些不知道灵根是什么、不在乎谁是什么修为的人堆里去。那些凡人,笑着,活着,吵着,闹着,为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,为一点喜事乐得合不拢嘴。
      谢昭觉得,那才是活着的样子。
      他看那些修士,高高在上,超然物外,活得像个神仙,也活得像个孤魂。
      他看那些凡人,热热闹闹,扎扎实实,为一碗饭奔波,为一句话动气,为一个眼神心慌。
      他喜欢后者。
      所以在谢昭看来,凡人和修真者没什么区别。
      都是人。
      都要活着。
      都要有点喜欢的东西,才算没白活一场。
      这个道理,他也说给沈砚听。
      沈砚看着谢昭侃侃而谈。
      谢昭说凡人和修真者没什么区别,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,像是在分享一个他珍藏了很久的秘密。
      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,落在那双坦荡的、干干净净的眼睛里。
      他看得很专注,像是要把谢昭此刻的每一寸神情都刻进心里。
      旁人看来,那是全心全意的仰慕,是毫无保留的信服。
      文静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模样,心里暗暗高兴。
      夫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
      她想。少爷待她这样好,夫人心里一定很欢喜吧。
      她们都以为沈砚在听。
      她们都以为沈砚在意。
      沈砚确实在听。
      他听谢昭说那些话,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。
      可他心里想的,是另一回事。
      ——我不在乎。
      他垂下眼,睫毛覆下来,把那片冷漠遮得严严实实。
      我不在乎凡人和修真者有什么区别。我不在乎那些烟火气,那些热闹,那些笑着活着吵着闹着的人。
      我在乎的只有你。
      因为你在乎,所以我在乎。
      因为你百年前甘愿为这些凡人牺牲,所以我愿意护着他们。
      因为你喜欢这人间烟火,所以我愿意陪着你往人群里扎。
      因为你爱这热闹,所以我愿意坐在这里,听你说这些我根本不在意的事。
      可我心里——
      他心里有东西在翻涌。
      那些踩着谢昭骨血活过来的人。那些享受着谢昭用命换来的太平、却连他的名字都快忘记的人。
      那些凡人,那些修士,那些在他面前毕恭毕敬、转身就把往事抛在脑后的人。
      他看着他们。
      看着他们笑着,活着,吵着,闹着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      他恨他们。
      这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,像一道冰冷的刀光。
      极快,极利,瞬间又收了回去,藏回那片他筑了百年的高墙后面。
      他面上依旧是温柔的。
      依旧是那个温婉端庄的沈素衣,那个柔声细语、周全得体的未亡人。
      他微微弯起唇角,对着谢昭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。
      谢昭正说到兴头上,看见他笑,也跟着笑起来。
      “你也觉得是吧?”谢昭说。
      沈砚点点头。
      “嗯。”他说。
      声音温软,眼神专注。
      是的,你说什么都对。
      你喜欢的,我就喜欢。
      你爱的,我就护着。
      哪怕我心里恨他们,我也会笑着帮他们。
      因为这是你想要的。
      因为你。
      只是因为你。
      他的睫毛低垂着,遮住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。
      谢昭还在旁边说着什么,声音亮亮的,像太阳一样。
      沈砚听着。
      他把那片暗,又往深处压了压。
      就这样吧。
      他想。
      只要你还在。
      只要你还在我身边。
      我什么都可以装作不在意。
      马车突然停下,驾车的车夫说:“昭少爷,到了。”
      谢昭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了看。
      醉仙楼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      也是,这样气派的马车停在这儿,周围摆摊的、路过的,谁不多看一眼?
      沈砚坐在车里,还是那身素色衣裙。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,可行动起来着实不方便裙摆太窄,步摇太沉,连弯腰都不太利索。
      谢昭先跳下车,站稳了,转身朝他伸出手。
      “来。”
      沈砚看着那只手。
      骨节分明,掌心干燥温热,这一切他做的那么自然,那么理所当然。
      他顿了一瞬,不由自主的想,若是没有素衣这层身份,他会这样体贴入微的对自己吗?
      文静本来已经麻利地从车后搬出了矮凳,准备按规矩摆好,让夫人踩着下车。刚把凳子放下,一抬头,就看见自家少爷已经把手伸过去了。
      她默默地把凳子又收了起来,往后退了一步,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。
      沈砚把手放进谢昭掌心里。
      谢昭握紧了,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身侧,扶着他下了马车。
      脚踩实了,沈砚才松开手。
      那一触即分的温度,却像烙在了掌心里。
      谢昭已经笑着转过身,对着围观的众人挥了挥手,大大方方的。
      阳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那笑容染得亮堂堂的,比日光本身还要明媚几分。
      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。
      “这是谁家贵人啊?”
      “那马车,看那规制,至少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小姐吧?”
      “那红衣公子,气度真好啊,笑起来跟太阳似的。”
      “旁边那位夫人,你们瞧见没?那气派,那模样……”
      沈砚站在谢昭身侧,听着这些嘈杂的议论声,目光却只落在前面那个人身上。
      谢昭正回头看他,眼睛弯弯的,带着一点邀功的意思:“到了,就这家。我说过要带你来的。”
      周围那么多人,那么多声音,欢呼的,议论的,惊叹的,全都混在一起,热闹得能把天都掀了。
      可沈砚什么也没听见。
      他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声心跳。
      那一声轻柔的声音被淹没在满街的喧嚣里,除了他自己,谁也听不见。
      谢昭回头看他不动,喊了他一声:“发什么呆呢?走啊。”
      沈砚抬起眼,对上那双亮堂堂的眼睛。
      他弯起唇角,跟上他的脚步。
      那一声心跳,已经沉下去了。
      沉回那片他筑了百年的高墙后面。
      可他知道,它还在跳。
      只要他在,它就会一直跳。